【首届华语网络文学年度TOP100盘点】年度跨界网文“类型糅合流领军者”:《今安在》

转载自:2019/1/30  《中国青年智库论坛》  执笔人:颜瞬

“如果将任何一位二十一世纪优秀的物理学生送往二十世纪初叶,他们会成为什么?”
“他们人人都是惊世武器,是绝世神功,怀揣惊才绝艳的宝藏。”

“他们思想即是利刃宝刀。”

《今安在》是网络作家“唯刀百辟”在晋江文学城创作的一部架空民国背景网络小说。

带着一点不甘和冥冥之中降临的一份使命,猝死于二十一世纪的物理学博士林致穿越回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被赋予“楚望”的名字,就此开始了自己独特的生命历程。

从满目疮痍的旧山河,走向朝气蓬勃的新天地,精研物理而心怀家国……

作者以精妙的描写,令角色跨界发展的同时,在精彩纷呈的史实资料基础上再次赋能,让环境、人物、故事、主旨都通过跨界类型融合的文体书写,具备旺盛的生命力,实现自我生长与升华。

组合写法

平衡“精英专业”与“通俗科普”

 

对毫无知识储备的读者而言,作者一味注重严谨考据、还原专业细节而忽略其他,有时并不能带来良好的体验。读者在阅读专业知识较多、专业程度较高的作品时,常常会“畏难碰壁”。

纵使——网文的体裁和连载、定期更新的制度,保证了其不可能以过分艰深的格式和内容令人望而生畏;专有名词、理论联系和专业大方向,也并不是能通过简单搜索就能够迅速掌握的内容。

这样一来,如果作者要保证情节发展流畅、人物塑造合理,往往不能借专业人士之口,用过多篇幅,向书里角色和书外读者同时解释最基础最浅显的内容——这无疑会影响读者的理解。但如果作者借人物发言、旁白、背景展开等方式,向读者详尽介绍,又难免有“灌水”之嫌,更会降低读者的阅读热情。

《今安在》也面临这样一个问题。熟悉核物理知识的女主角林致,重生到民国后,与导师兼同事徐来一起,从事原子弹制造相关的理论和实践研究;相关知识内容需要贯穿全文,如何自然表达,就成了需要思考和探索的重要问题。

两类“跨界”主题的精准表现,都面临问题:核物理这一看似时髦、专业、“高大上”的话题,较之于其他专业内容,更容易使作者陷入困境——自原子弹出现以来,核物理以其看似强大的杀伤力和实际高深的程度,吸引了无数或真懂或假读的感兴趣人士深入了解,理论与观点不论真假早已铺天盖地。民国时期,更是近年来讨论度较高的话题——从张爱玲到林徽因,从文墨才情到风流韵事,正解误解也是花样繁多,反复吸引着读者们的眼球。在这种情况下要“正本清源”——为不求甚解的读者拨开重重迷雾、还专业内容以本来面貌,可谓难上加难。

值得庆幸的是,作者通过一系列的“组合写法”,很聪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她借用章末的“作者有话说”,部分满足了追更的核心书粉想法;又广纳评论中的相关意见,在文中尽量避免涉及过于晦涩的理论阐述,并通过持续进行作读互动,大致了解了读者可接受知识的程度;以此为基础,对两方面的专业内容,采取不同的写作手法。

在核物理知识相关的具体写作中,她将无法避开内容繁多的理论和实验描写等,拆成数段短小精悍的文字,分散在各章之中;并根据场景、人物、情节发展等不同因素,使用不同的表现方式。

女主角林致与不具备物理知识的朋友们交谈时,均能顾及对方的知识水平和接受能力,给出足以令对方理解的回答;包括她在内的物理研究所里具备相当造诣的同事们交谈时,或研究精尖技术,或相互答疑解惑,藉由工作自然带出相关知识;林致与顶尖物理学者、观念不同的恩师徐来一同工作时,更是理论交流与实践共存,最终上升到“坐而论道”,谈论核武器作为威慑的意义与科学家的责任、操守……

这样,读者们就随着故事的发展,由基础的、浅显的“知识点”,逐渐向拓展的、深入的“知识谱系”读去,经由认真但轻松的过程,最终与林致一同见证由术入道的升华。

对于民国相关的内容,作者则另有设计。因其是整个故事的背景,便不如物理知识一般“插入”文中作说明,而是在文章前期先略去作者视角,以女主角——“21世纪外来者”的眼光观察旧世界,将她的见闻,与她曾从阅读中获得的知识进行比较。

这样,文外的现代读者,就一方面被唤起了身份共鸣,对女主角所见所闻、所思所感的认同得到强化。另一方面,在这种认同影响下,潜移默化地接受了相关的知识。

原型创新

从“妙化人物”到“架空民国”

 

在读者稍微熟悉一些民国风情后,作者又基于这种“熟悉”的既视感,尝试了更大胆的知识呈现手法——化用。

读至中段,读者便会发现,自己与主角所处的,是一个似曾相识又有些不同寻常的民国时代。说是架空,但小姐太太们衣香鬓影之间的觥筹交错,青年才俊的意气风发与相互唱和,名门世家之间错综复杂的交际关系网,以及旧上海与殖民地香港两座销金之都的繁华街景……既贴合民国时期曾发生过的真实事件和当时作品(作者曾写明本文致敬《沉香屑·第一炉香》等张爱玲作品),也符合普通读者基于日常生活中所能接触到的虚构内容形成的基本认知的。然而,当我们习惯于随着主角的视角,把目光投向每一个具体人物和事件细节后,就会发现这些设置绝不那么简单。

重生回旧时代的林致,成为绍兴著名学者家的三女儿林楚望,并根据自己所知的历史,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家庭环境堪称险境:身为富商之女的母亲早逝;在妻子帮助下发家的父亲,“虽曾留学日本,但骨子里是个颇为传统的人”;尽管他已将楚望许配给高官之子、名扬后世的民国第一才子斯言桑,却一边享受着妻子的帮助,一边偏爱外室、损正补缺,乃至于在妻子早逝、外室移居他乡后,也仍然更加偏心外室所生的次女允焉、厌恶瘦小怯懦的楚望;自恃美貌的才女允焉,也对楚望的未婚夫觊觎多时,在林致既有的历史中,更是成功从那个楚望身边抢走人后“始乱终弃”,最终致使斯言桑精神崩溃、卧轨自杀;远在香港、思想保守的大姑妈,从父亲手中接过了教养两姐妹学习上流社会风范的责任,却也和父亲身在“同一战壕”,对楚望明里暗里有所不利……

梳理林楚望、林允焉、斯言桑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与矛盾纷争,自然会令人联想起一组声名远扬的民国人物来:张幼仪,林徽因和徐志摩。确实,张幼仪与林楚望出身相近。而林致未曾穿越的历史中,那个林楚望也确实被人夺走了自己的丈夫、孤苦一生。林徽因与林允焉一样,美貌而才气纵横。文中的允焉,更在年少时,即以诗作博得满堂喝彩、随父亲远游欧洲,也不肯落下什么在各类文艺活动中与才子们结交的机会。斯言桑更不必说,容貌英俊、留学剑桥,年纪轻轻即以诗闻名,又死在正当盛年时。这三组虚构与非虚构角色之间的联系,再明显不过。

但是,我们也能找出一些不同的地方来。如果说林楚望的命运被林致的重生改换了方向,因而有了跳出原型生平限制的可能,那么文中林允焉与斯言桑两个角色具备同样的特点,则只可能是作者刻意为之。在真实的历史中,林徽因不仅是满腹才华的作家,更是对中国建筑历史与理论最早做出主要贡献的学者;而文中的林允焉除却舞文弄墨与交际游乐,则没有什么其余成就。同样地,流连风月的徐志摩被认定为新月派的代表人物,但文中的斯言桑尽管诗作遣词造句也是一派清新,却几乎没有任何陋习与道德弊病,更因为写就讥讽“新思想”文人抛妻弃子追求所谓自由恋爱的小说而被国内文人集体炮轰,以至于以一己之力引发了“语丝、新月多年凌厉檄文论战的唯一一次停战……要让他低头认错,向他们求饶”——这又似胡适的经历了。

这样“似是而非”的人物塑造,置于“架空”却无处不贴合民国旧事的背景中,自然在成功打破读者固有印象的同时,强化了阅读新鲜感。它也成功地激发读者调动更多兴趣,关注未知的后续。随着女主角自身成长、交游广阔,逐步踏入社会,深入探寻世界,作者的尝试也愈发大胆——不止于循规蹈矩地强化简单改动或稍有反转的固定形象,而是试图在人物塑造、场景描写、事件呈现等多角度中,基于史实将诸多写作素材打碎重组,并在充分尊重唯物主义史观的基础上适当地加入自己的理解。这样,作者笔下的人物既得益于原型的华彩风流而魅力十足,又因能够自行生长、具备真正的灵魂,吸引力更强。

以读者普遍认同的“以束星北为原型”的教授徐来为例——他求学于爱丁堡、研究天文物理与核物理、能理解广义相对论等几项对得上,对科学事业的热爱与家国情怀也相符,人生轨迹却全不相同:长年任港大理科学院教授;于太平山顶建天文台,后又为了保证国家机密安全传输,亲自将其改作军用长波电台;文末获得物理学界的最高奖项。

读者不难看出,徐来所取得的成就,几乎是作者将原型生平最大限度地理想化后的产物——甚至带有一点补偿心理和美好幻想。然而,徐来的人生依然有不完美之处:他对发妻不离不弃,妻子却因沉迷吸食鸦片而病入骨髓,毒瘾一旦发作则阖家难安;为坚守天文台资料安全,他在轰炸中不良于行、听力受损……但徐来具备极高的道德水平,也有一颗真挚的爱国之心,那么为了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也是必然。

这表明,作者基于可能的原型进行的人物创作,并不是美好幻想式的优化,而是确实综合多种考虑,将人物逻辑塑造得尽可能清晰、完整、合理,并以此指导人物的每一行为。这样,即使追寻原型风采的读者,意识到虚构人物和真实原型的迥异处,也能觉得这精彩的糅合化用和鲜活的人物形象颇有说服力,进而更为其所吸引。

 

知识武器

从“物理理论”到“家国情怀”

与那些仅将专业相关内容作为点缀的一种普通元素处理的网文不同,《今安在》中的“跨界”内容真正影响着整部作品,更与爱国精神相结合,成为作品的主旨与角色最根本的动机:先进的物理技术发展,拯救了在旧民国轨道上徜徉的国家,避免了“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惨烈境况发生。

作者自述本仅想写一个女学生脱离封建家庭、活出自己一片天地的故事,却在写作过程中反复纠结于早有设定的救国理想,最终笔锋没有拗过自己的本心和女主角的选择,于是故事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林致去往风物宜人的殖民地香港,接受良好的上流社会教育;但对家国命运的不甘和追求真理的本性,还是让她在成为淑女的路上驻足,接过一张招聘论文审稿人的传单,就此投入核物理研究。

像大多数重生/穿越文一样,《今安在》没有尝试给出一个林致回到过去的理由,但林致自己进行了深入的思考。文初她认为,自己回到过去,自然比同时代的人更加明白核物理在历史上可能发生的作用——近百年的时间差,使得二十世纪初的尖端理论,在后世的她看来是基础知识。她甚至可以在学科高速发展之前将一切结论抛出,为祖国谋求免受屈辱的环境,于是便与导师徐来、同事梁璋共享了本属于后世人的理论,为回到大陆进行实验作准备。

然而,暖风吹遍的香港到底是个桃花源。自认为做好了准备的林致,携理论研究成果回到上海,在租界内借老师帮助建起研究所后,一方面在老师与卢瑟福的支持下,见证研究员们怎样同各方势力艰难斡旋,使重器少受觊觎;另一方面在研究所外的租界生活中,更加深刻地领会到——这时代的弱国,争取任何一点本属于自己的权益,是怎样艰难。租界巡逻队可以肆意为难路人,本国巡官对日本少佐百般讨好,甚至有权有势者也不得免:海运副局长的女儿被日本士兵奸污,有罪者不以为耻,嬉笑开脱;治外法权护得外国人不被严查,报案都要借英籍华侨相帮才可立案;而纵容手下横行的日本少佐仍有权上门干扰研究,频繁骚扰,乃至以暴力强迫毫无过错的科学家——人,屈从强权意志。

读遍史书,不能体会亲身经历的惨痛万分之一。林致在种种冲突与屈辱之中,情绪逐渐失控,终于在日军意欲强夺研究机密时,以自己的专业知识与经验积累,作出了迅速而正确的反击:在最短的时间内提醒同事修改资料,误导日方科学家将核武器研究方向误解为慢反应堆制造——只需篡改一点细节,复述一点物理学研究生耳熟能详的后世研究内容,便能诱导他们走向需要海量资源和复杂理论支撑才能完整的能量站研究工作,而研究过程中耗费的物资和时间便足以拖死侵略者。

紧接着,她在黑板上画了个圈,说:“有一样东西,在发生某种反应时,会产生巨大能量。如果将这种能量有效利用起来,那么只需要一克,却能与三吨优质煤,或者两百千克航空煤油匹敌。”
她死死盯着大班,用英文说道:“只需一克,等于法租界华商电器公司六个发电机组,叫这整座上海城随时随地奢靡无度亮作不夜城!”

她只篡改了一点点,给这数周里的快中子加上阻力以后,所有计算都从不可控反应偏向可控核反应。他们不是在计算制造武器,而是在试图推动利用可供人类用电的巨大能量源,只要她在心里默算一边,再巧舌如簧地将芝加哥堆的简要过程复述一次,所有数据无需销毁!

听完翻译以后,大班眼睛都亮了,竟先于仁科芳雄追用日语追问道:“什么东西?”

这一句她听懂了。

她早就知道,以上这番话,全世界没人比日本人更急迫地需要、更感兴趣。她微微眯起眼睛,接着说:“这是我的老师与英国皇家学会所得到的原理,是属于中国的财产。任何交易都是公平的,如今英国正在同我们的国家政府商谈一个适当的条件。那么我想请问尊敬的大班,你们所能提供的条件与诚意是什么?”

这一情节,毫无疑问是本书的华彩段落。经过前期铺垫和发展,女主角对专业知识的掌握、应用程度之熟练,早已深入人心。面对来势汹汹的侵略者和不可抵御、无法拖延的暴力强压,唯有她才能以后世的积累,预见研究方向发展,继而将精深的研究水平与不屈的气节相结合,最有效地以坚定震慑蛮横。

然而,情绪越澎湃,内容越重要,语言便越简练——来自弱势方却具备坚实先进理论基础和强大技术能力的研究院,自诩强大、贪求无度的侵略方便难逃影响,无知无觉地掉入白白消耗国力的陷阱——这一反差具备极强的戏剧张力。

这一冲突既是女主角不可取代之专业价值存在的必然,也是此前情节发展、情绪压抑至极点的爆发必然。而物理内容与家国情怀的完美融合,终至改变人与国家的命运,更令人热血沸腾,拍案叫绝。

专业主义

从“知识出圈”到“情感联结”

要谈网文“跨界”,我们一般会把目光聚焦在专业题材与理论知识方面。确实,称得上“跨界”的网文,无不是对某一或某几个专业进行相对可靠的诠释,并深入浅出,将知识内容呈献给读者的。

在这一点上,《今安在》展现出了尤为严谨的态度。作者不仅希望借自己的写作传递正确的知识,更希望这些知识及其产生的前因后果,有机会被正确地、深入地了解,从而使得专业相关内容的说服力更强。

以本书所涉及的最主要的专业方向——核物理为例。六十八章中,徐来向林致解释自己如何识破她来自后世时,给出了两个主要理由:其一是在时人未确定许多英文名词的准确翻译时,林致常能给出看起来更有趣、更正式、看上去隶属于独特而规整的命名体系的译法;其二是林致称水为资源。在文中,作者安排徐来对第二个理由进行了简单的说明,辅以林致的反思:

 

“嗯。这确实不充分。但更有趣的是,你创造了一些词。比如,你更喜欢称水为water resource而非water。Water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匮乏,竟能称之为一种资源财富?我十分想要猜测一番。工业革命发展至今,许多资源无度耗用,未来不久,以煤为代表的资源,都将濒临稀缺。我不常钻研化学,因而也得不出工业过度发展,会对水——资源带来什么负面影响。你却理所当然地使用了这个词——恰好某种程度上论证了这一猜想。你有太多漏洞。故而,当初但凡请你审的稿,我都要彻头彻尾再去校对一次。
“环境危害,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后,才渐渐新兴起的议题啊。

“但凡涉足物理化学领域的科学家,只要看到‘water resource’这个词,必然会起疑。

“还是大意了。”

在普通读者看来,短短几段文字,两个人物的思考逻辑,已经被表现得十分清晰;但在“作者有话说”部分里,作者进一步诠释了徐来对林致用词的关注何来,从而使得读者“知其然且知所以然”:

 

“水、和水资源,大约是一位物理学人士与生物、环境人士之间的矛盾了。在物理学上水或者水分子,生物环境方面的人士更习惯称为水资源。但是‘资源’‘环境’这个议题,确实是在1950年代之后,才被广泛关注到……这就是一个切切实实的生物物理学专业的林致,与纯粹的物理专业的一点点区别。”

寻常读者一般不会注意生物物理学与物理学的区别——或说作者可能对此差别的忽略,在传统意义上的网文阅读中,一般不会被读者当成什么重大的疏漏出现。然而,《今安在》本着精准呈现的思考,在提供知识的同时,将“知识是如何产生差别的”的思考过程详尽复盘。这就使得读者不仅知其然,更能知其所以然,文章的专业度便更有说服力了。

在次要“跨界”方向——展现民国生活与风情等方面,《今安在》也注重细节还原,强调在那些可能为我们在各类民国文化作品中所熟悉的场景之下,进行进一步的合理化阐释。

例如,女主角前往英租界工部局报案时,虽因身为重要科学家受治外法权保护,但在未表明身份时,仍被审查官以《天津条约》第十六条拒绝受理——此处作者不忘说明“刑事案件理事审查官手里拿着《天津条约》与《上海洋泾浜设官会审章程》”,后一文件虽未出现在下文中,但轻巧一提已强化了这一场景的实质感。

在随笔一提民国时期的大学考试按加权成绩计分时,“作者有话说”里不仅给出加权算法定义,还通过自列数值演算,展现了一般算数求法与加权求法的差异。至于那些一笔带过的常识,章末既会给出“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冰箱推销员是个颇高贵的职业”之类的小知识科普,也会放出法国地方自卫团列兵制服以供读者参考,有时还会直接推荐参考资料。这种考证态度本身已是十分难得,更遑论考证对象是堪称微不足道的一句话或几个字,令人不由得感叹作者之用心良苦。

最重要的是,却是作者这种“专业主义”的写作态度,令知识“出圈”,也让情感联结,不停地提升,真正达至家国情怀、共情天下。

 

她睫毛突然颤抖了一下,走到大班与少佐面前,用中文写下:“为我们的研究提供减速剂与放射元素所有原料与器材……”
“大班与少佐都看懂了这行中文,不由得纷纷大笑起来,想要扯过去传阅。她将整张纸扯了过去,继续写:

“退还旅顺、大连与满洲铁路,为你们在旅顺、济南屠杀的种种行径与死难者道歉,所有海军陆战队撤出上海租界……”

在大班与少佐的目瞪口呆里,她接着写下:“并发誓此生绝不侵华!”

少佐哈哈大笑:“你有点太过天真。”

她将纸展开,一个一个工整秀美的中文大字展示在众人面前。她指着最后九个字说:“这只是最基本的。这么简单都做不到吗?”

少佐还想讽刺她,大班一伸手,将他拦住。接着用日语问道:“假如我答应你的所有条件,从我们的科学家加入你们,为你们提供所需所有原料,到你所谓的‘锅炉’正式建成,需要多少时间?”

“六周。”她轻轻喘了口气,忽视掉实验室里I组众人想要杀掉她的目光,接着说:“如果你们的原料没有问题,那么我们绝对没有问题!”

大班也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如炬地看了她一阵,随后以询问的语气去问仁科芳雄。

仁科芳雄点点头。

少佐起身,三两步走上前来将她那张纸扯过去,放到大班身前。

大班拿起那张纸说:“那么我们立刻派使者去同你们的政府谈判,以这张纸上一切内容为基准,有增无减。”

因此,《今安在》作为“跨界”网文的最主要价值在于,它以专业主义的写作态度,真正完整地向我们展示了“跨界”内容何以跨出新高度:先以专业态度服务知识,令知识“出圈”;继而平衡“精英视角”与“普通认知”,进一步打破固有读者圈层;再通过历史、物理、文学知识的碎片糅杂、重塑整体形象,强化文内文外人物与读者的联结感;最终彻底完成转场升维,由主角成长升华至国运兴隆,令早已情感共通的人们倍感精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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